說起灣仔,很多遊客第一印象可能是酒吧街和換錢活躍的太原街,但真正識食的老饕都知道,灣仔的燒鵝自有一番風味。這裡沒有中環米芝蓮的光環,沒有銅鑼灣名店的喧嘩,卻藏著一批靠街坊捧場、靠品質生存的老字號。灣仔燒鵝的哲學,就是「實在」兩個字。
灣仔位於港島中心位置,由於鄰近政府總部和會議展覽中心,這裡的餐廳有個有趣現象:午餐時段與晚餐時段經常由不同師傅主理。上午開檔的師傅專門做午市,燒鵝、皮脆肉嫩,油脂恰到好處;晚市則由另一批師傅接力,燒臘風格略有調整,偏向重油香口。這種「朝九晚五」的分工,是灣仔燒鵝店的獨特生態,也是不少老顧客才知道的內行知識。
談到灣仔燒鵝,不能不提莊士敦道一帶的舊式茶餐廳。這些老店普遍有個特點:裝修簡陋、服務態度一般,但出品極之穩定。師傅通常在同一間店做了十幾二十年,對爐火的控制到了「心神合一」的境界。一隻合格的灣仔燒鵝,表皮必須均勻呈現琥珀色,輕輕敲打會發出清脆的「卜卜」聲,斬開後肉汁緩緩滲出,而不是乾巴巴地黏住骨頭。
灣仔燒鵝與港島其他區域最大的分別,在於這裡的「社群感」。在中環上班的白領,中午會專程搭一站地鐵到灣仔吃燒鵝飯,順便感受一下舊香港的氣息。銅鑼灣的燒鵝店偏向觀光客,價格偏高,份量卻不一定對得住遊客;灣仔的店家則主要做街坊和上班族的生意,薄利多銷,一碟燒鵝例牌通常在HK$50-70之間,抵食夾大件。
說到具體店家,灣仔有幾間必須知道的名字。位於灣仔道的老店「明記燒臘」是不少老香港的心頭好,這裡的燒鵝用傳統炭爐製作,每天只燒兩次,中午十一點半出爐,下午五點半再燒一次,晚來了的話師傅會直接跟你說「聽日請早」,脾氣之大,但出品確實一流,鵝肉帶著淡淡的炭香,表皮比連鎖店的更脆口。
「明記」的斜對面是「合興燒臘」,這間店名氣沒有「明記」大,但勝在價格更親民,一碟燒鵝飯HK$42有交易,是灣仔上班族的「救命恩人」。合興的燒鵝油脂較多,喜歡肥美的老饕會特別欣賞,配上一碗例湯,簡簡單單已經好滿足。
如果想坐低慢慢食,可以去「泉記咖啡室」。這間位於莊士敦道的舊式冰室,外表看似普通,但燒鵝水準頗高,而且環境舒適,適合想避開人潮的遊客。泉記的燒鵝採用較大的鵝種,肉質更厚實,適合分食。
近年灣仔也出現了一些新派燒鵝店,例如位於日街的「YOUSA」,主打日式風格改良,燒鵝搭配柚子胡椒和七味粉,吸引了年輕族群。但說句實在話,遊客想體驗真正的灣仔燒鵝,還是建議去傳統老店,那些經歷過SARS和疫情仍然屹立不倒的店家,靠的就是品質。
灣仔燒鵝店有個特點:幾乎全部只在上午和中午營業,下午三點後去大多數店家都已關門或收爐。這是因為傳統燒臘店的主力生意是午餐,晚餐時段反而人流稀疏。加上天氣炎熱時,燒鵝放在外面容易變味,師傅寧願早點收工。所以想去灣仔食燒鵝,最好安排在上午十一點至下午兩點之間,這個時段不僅食材最新鮮,也是灣仔茶餐廳最熱鬧的時候,能感受到地道的港式午餐文化。
從交通來說,灣仔站A3或A4出口步行兩分鐘即可到達燒臘店集中的區域,非常方便。如果從中環過來,搭港鐵只是一個站,或者天氣好的話,沿著海邊步行十五分鐘,邊行邊欣賞維港景色,也是一種享受。
最後提提大家,灣仔燒鵝店普遍不接受訂位,想食就要親自排隊。這裡沒有裝修華麗的環境,沒有會說普通話的服務員,但有一種連鎖店複製不了的「人情味」。師傅記得哪位老顧客喜歡肥一點、哪位要少油,這種默契,才是灣仔燒鵝最珍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