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以為大嶼山只有迪士尼和天壇大佛,但其實住在東湧的本地人假日最愛做的事情之一, 就是坐船過海去尋寶。沒有錯, 古董不在大嶼山本地, 但在港島西區的上環和西營盤, 藏著一個連許多旅客都不知道的骨董商圈,而且從大嶼山出發意外地便。這篇文章不是要告訴你大嶼山有什麼骨董店,而是要分享一個住在島上的收藏家常跑的尋寶路線——怎麼過海、到哪裡找、可以找到什麼價位的東西, 讓你可以跟在地名人的後面不走冤枉路。
說到上環的骨董街, 所有香港人都知道荷李活道, 但真正的內行都知道, 要找好貨不能只看遊客多的那一段。荷李活道從西向東分為好幾段, 東邊靠近中環那段現在已經變成高階畫廊聚集地, 租金貴得嚇人, 真正的平價骨董反而都在西邊的上環老街區。永吉街、蘇杭街這些名字你可能沒聽過, 但這些巷子裡的小店才是真正能找到價格實惠骨董的地方。店名通常都很低調, 有時候就是塊小招牌寫著「古玩」兩個字, 沒有大規模的裝修, 都是老闆自己坐在店裡看守。有些店是家族生意, 店名直接用老闆的姓氏, 比如「陳太骨董」「鄭記古玩」, 這種店的定價通常比連續藝廊合理得多。
從梅窩碼頭坐渡輪到中環, 通常只要三十多分鐘, 船費在三十到五十港幣之間, 視乎船種而定。上了岸之後不用急著去荷李活道, 先往上環的方向慢慢走。這個區域最大的好處是店與店之間距離近, 一條街可以逛好幾家, 而且很多店的開門時間都不固定, 有的上午十一點才營業, 有的週日下午乾脆休息。在地的行家都知道, 週末下午通常是撿漏的好時機, 因為人潮散去, 老闆比較願意坐下來跟你慢慢聊。一件小件的價格可能在數百港幣到兩三千港幣之間, 如果你開口問價, 老闆通常會先看一下你的反應再開口。這個行為模式背後其實是有原因的——在骨董這個圈子裡, 太快表明購買意向通常不是好事, 代表你是外行。所以正確的做法是先看、先問、先聊, 等建立了基本的信任之後再談價格。
說到推薦的具體店家, 上環的「生記藝廊」在永吉街算是容易被忽視的一家。這家店的主人是兩代相傳, 專門做明清時期的民窯瓷器, 價位從一千多到數萬元都有。老闆娘很健談, 你如果不趕時間, 她願意拿出好幾件私藏讓你慢慢挑。她說很多熟客都是這樣建立起來的關係, 買的不是東西, 是眼光和信任。這種店家型別的存在, 其實反映了一個行業現象: 現在實體骨董店越來越難做, 年輕一代接手的不多, 所以很多好店都是靠熟客支撐著經營。
如果你願意再走得遠一點, 西營盤的「老故事」也是一家值得一試的店。西營盤這個區域原本是香港最早發展的社群之一, 近年因為舊區重建, 很多老店都消失了, 但這家店反而堅持下來, 成為那一帶少數僅存的骨董店之一。主打是六七十年代的香港本土出品, 包括舊式鐵皮玩具、塑膠製品和早期的香港製造商品。價格相對親民, 很多小件可能只需要一兩百港幣, 很適合新手入門或是想要找一些有香港特色紀念品的人。這類本土化商品的市場其實正在改變, Art Basel等大型藝術活動舉辦期間, 外國藏家對香港本土設計和古董的興趣明顯增加, 價格也跟著往上走。
除了上環和西營盤, 香港還有一個常常被忽略的骨董區域就是赤柱。赤柱位於港島南端, 原本是英殖民時期的避暑勝地, 現在那裡的舊市集廣場仍有一些骨董和二手店。從大嶼山過去需要先回到中環, 再轉車到赤柱, 整體交通時間比較長, 但如果你本身就想安排一日遊, 赤柱加上上環的組合是完全可行的。赤柱的骨董店比較分散, 不是集中在某一條街上, 需要慢慢走慢慢看。最大的驚喜通常在你不抱期望的時候出現, 這也是去赤柱淘貨的樂趣所在。
實用資訊方面, 從大嶼山到上環最推薦的走法是從梅窩碼頭坐渡輪到中環碼頭, 然後步行或搭一站MTR到上環。這條路線的優點是風景好, 而且實際上不會比陸路慢。到達後用八達通支付計程車或巴士前往各個骨董區也是選項, 但香港計程車在繁忙時間難找, 而且有的司機不太情願載短途客人。如果你想更深入瞭解某一型別的骨董, 可以在去之前先做一些功課,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型別和大概的價格範圍, 這樣跟老闆聊的時候也比較有方向。
最後想提醒的是, 骨董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買到完美的東西, 而是建立自己的眼光和判斷力。第一次去的時候不要急著買, 多看多問多聊天, 感受一下這個圈子的運作方式。你自然會發現, 其實最大的樂趣不是在於找到便宜貨, 而是在於跟不同的人聊天、聽不同的人說故事, 然後慢慢建立起自己的一套審美標準。這個過程才是真正的「尋寶」——不是找到一件物品, 而是學會用不一樣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
